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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为逃课负责

谁该为逃课负责

覃彪喜的《读大学,究竟读什么》出版后,一直深受欢迎。去年,班上有位女生从我手里借走了这本书。我后来发现,这位本来就不爱听课的学生旷课越来越多,到了快期末考试时才见她端坐在教室。我怀疑她是否受到了《读大学,究竟读什么》这本书的影响,因为作者有句惊人之语:“不逃课的学生不是好学生。”书中生动描述道:“大学里有一部分同学(尤其是女生)每次上课总是提前坐在了教室前排,记笔记也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来。他们认为逃课是不上进的表现,并觉得自己从不逃课的行为难能可贵甚至非常崇高。这种人完全就是在用读中学的思维读大学,能学到的东西恐怕比中学也多不到哪儿去。什么课都不逃,跟什么课都逃掉没什么两样。”

  作者在书里列举的逃课的三大理由---老师水平良莠不齐、教学方式陈旧落后、课程设置不合理---这些都是老大难的问题,语气虽有些“愤青”,但也有几分道理。

  逃课现象由来已久,只是如今愈演愈烈罢了。我觉得,逃课更多地折射出了精英教育与大众教育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近些年高校连年扩招,打乱了既有的金字塔式的人才需求结构。由此带来的后果是,过去原本纳入技工学校培养的学生成为高校大学生,从而使高校师资结构失衡,课程设置及教材等与现实需求越来越脱节。

  现在大学生觉得没用的课程,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眼里,很多是有用的。有位同学曾给老师反映,认为编辑出版史这门课没有什么价值,因为“我们没有必要了解古代的图书是如何编辑出版的,那些知识对我们没有用处”。也有同学反映编辑学一点也不实用,都是讲些空洞的原理。他们最想学的电脑设计、排版等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技能,原本是由技工学校的老师传授的。

  大学门槛对学生越来越低,对老师却越来越高。每年数百万新生涌入高校,使得大学生整体素质有所下降,培养目标也随之有所降低。但高校招聘教师对职称及学历的要求又近乎苛刻,现在一般都要求具有博士学位,但有些社会紧缺型专业人才往往因为学历不够而无缘应聘上教师岗位。例如,仅广东一地动漫人才的需求缺口就达10万,但因为师资匮乏,有些高校便开不出相应课程。这种局面使得偏重理论的精英教育与注重技能的大众教育之间的矛盾冲突越来越大,课程设置偏离社会需求,内容陈旧乏味,因而逃课的学生越来越多。

  根据以上分析,倘若把逃课现象放到精英教育向大众教育转型这一大的背景当中去考察,我们似乎更应该将责任归结为教育方,而不是受教育方。学生无所谓好坏,学生是否逃课也不能成为判断一堂课好坏的唯一标准,正如不能以收视率的高低来判断一台电视节目的好坏一样。有次我参加某高校学术报告会,有位演讲嘉宾获得大学生的掌声最多,看得出最受欢迎。主要原因在于他的口才好,语言幽默,但在专家眼里,他演讲的价值却远在另一位掌声稀落的嘉宾之下。现在有些老师为了迎合学生的胃口,授课内容越来越浅层化、故事化。而学生对于知识价值的判断处于蒙昧状态,“学术明星”与“学术大家”之间,孰轻孰重,他们只凭听觉与观感,而不是用“明星”与“大家”之间的交集“学术”来衡量。

  因此,“读大学,究竟读什么”不是给学生提问题,而是给我们的教师提问题:“教学,究竟教什么?”

  我感觉高校有两个极端倾向存在。一是高校管理者对学历及科研成果的过度关注,导致了强调理论的同时,忽视了技能;强调科研的同时,忽视了教学。二是学生对技能的过度关注,显得短视,这或许与就业焦虑症有关。高校扩招后,大学生就业压力越来越大,就业焦虑症已感染到课堂。学生们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过分看重课程的实用性,恨不得学的知识马上就派上用场。其实,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们逃掉的课,有些正是今后能派上大用的,在管理者、教师和教材之间,学生“读大学,究竟读什么”这一问,来得正是时候,单以逃课而论,反映的恰恰是学生对受教育取向的价值判断,也是对教育者的诘问。

  教育方转型期课程的设置与调整,专科教育、本科教育和研究生教育学业梯次的明晰,教育者对于自身学科认识的廓清和教授方法的改革等,都是教育领导者与教育从业者该努力的方向。解决了这些问题,也就将精英教育与大众教育的分界线具体化了。再有逃课的学生,那就基本上是学生个人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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